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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所有的大学毕业生们:你们将何去何从?

又到一年毕业季,今年的毕业季在我心里感受特别不同,因为,我儿子正好本科毕业了。
前些天,有QQ好友在说说中写了这样一段话:“恭喜!高考的考生们终于考完了。四年后你们会明白。你们今天的努力基本是没有什么用的。改变你们命运的不是知识文化,主要是爹妈、长相……还有你们村是不是要拆迁了?”

现在,我想对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说:恭喜!苦读四年,或者,由你玩四年(University)的同学们,你们终于可以拿到文凭了。你们即将走向社会,社会将告诉你们,这四年的苦读或玩耍到底值还是不值。

答案,对于每一个人肯定是不同的。有些人因为努力学习,因此而得到好的出路;有些人努力学习,但仍然暂时得不到好的工作;有些人玩耍四年找不到工作,也无颜回家见父老,只得在城市流浪;有些人玩四年,美好前程早就有人给安排妥了,或者自己在玩的过程中早就创业有成,或者在玩的过程中已傍上大款权贵。

一个人的前途,绝不是单因素决定的。

首先,什么样的前途是好,什么样前途不好,对于有不同信仰和追求的人,判断的标准是不同的。习总书记中学毕业后上山下乡,他对这段经历的评价是正面肯定的,而有很多人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极尽诅咒之能事的。现在,为数不少的大学毕业生欣然去西部地区工作,因为他们有事业的理想,但大多数大学毕业生则宁可到北上广做“蚁族”。

其次,能否有理想的前途,决定的因素不是唯一的,而是命运与个人作为共同作用的结果。我认为命运和前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命运是客观的条件,比如你的户籍、性别,你的父母有无权力、金钱或关系,还有我们所处的时代大环境。一个人的生命历程即人生,前途是人生的某一个点上所展现的未来的道路。个人的前途不完全取决于个人的作为——选择与努力,但决不是与个人的作为完全无关,有时个人的作为还会发挥关键的作用,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
命运是我们无法改变的。时代影响着一代人的命运,地域影响一方人的命运,家族背景影响一家人的命运。我们能够左右的是我们的前途。在命运底色的基础上,我们可以加上我们选择的风格,加上我们努力的色彩。我们的作为对于人生前途的作用又取决于时代的大环境。对个人前途的影响,在有的时代命运是决定性的,在有的时代个人作为能发挥重要的作用。如果你是生在西周的一个奴隶,你再聪明、再勤奋,你不可能成为贵族,甚至不可能成为平民;如果你生在辛亥革命之前,你再淑女、再美丽,你不可能走出家庭而工作;如果你生活在宋朝以后,也许就有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机会了。一个社会阶层分化、阶层固化严重,个人作为的力量是微薄的,这是末世的景象;一个社会阶层分化不明显,举贤任能,阶层可以流动,那是盛世的征兆。当今中国,不能说没有阶层分化与固化的趋势,但是还是有一定的阶层流动的机会,例如公务员考试等还是相对地公平的。因此,我们的前途既有命运的影响,还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与努力。

子在川上曰:“逝者如斯乎!”对于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而言,不管你的大学四年是玩过来的、还是学过来的,过去了的将永远不再回来。我们又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,等待我们去开拓新的未来。站在新的起点上,我们不要屈服于命运对你前途的安排,因此,摆在我们面前急需思考的问题是如何选择我们未来的道路,选择我们努力的方向。那么,能供大学生毕业生选择的出路在哪里呢?有哪几条可供选择的路?

近来网上有一个“美女大学生出家”的新闻:毕业于青岛大学的济南姑娘,2009年开始修行,2012年10月剃度,更名“才真旺姆”,在四川甘孜新龙东祉寺、海拔4200米的雪域高原开始了清苦而充实的修行生活。出家的大学生虽说不是很多,也还偶有所闻,他们代表了人生道路选择的方向之一:出世。现在有部分的大学毕业生,选择当“宅男宅女”,既不去求职就业,也不去奋斗创业,也不积极地备考研究生或公务员,窝在家里上网、玩游戏、当啃老族,虽然没有正式出家,但也是逃避社会、逃避现实的,属于一种变相的、暂时的、无奈的“出世”。

出世是需要条件的,没有社会的允许或父母的供养,出世是不可能的。真正的出世是很难做到的,否则出家的美女大学生也不会在网上晒照片了。绝大多数大学毕业生还是得入世——走向社会,不管是就业、创业、失业,都是以从业为实现人生追求的途径。

走向社会,即使不是我们自由的选择,也将是我们大多数人必然的选择。走向社会的道路又有哪些呢?以形而下的眼光看,具体的路又有很多种,比如:出国;考研;应征入伍;考公务员、考事业单位、考国有企业、考大学生村官、考三支一扶、考特岗教师等;应聘外资企业、应聘民营企业;自主创业。或者想办法挤进北上广深,或者回到家乡,或者走向西部。或者坚守自己的专业,或者放弃自己的专业。而以形而上的眼光看,从人的精神层面来看,从个人与社会的关系来看,道路只有两种:一种是适应社会;另一种是改造社会。

八十、九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,走出校园时,大多数怀抱着改造社会的理想。走向社会后,大多数则变成了适应社会的角色,有些人发达,有些人失败;但还有少部分人一直坚守改造社会的理想,不管是成功或是成仁。

新世纪以来的大学生,我们在大学里接受的主流意识的教育,就是教我们如何适应社会,不论是伦理道德的教育,还是技术技能的教育,都是围绕着教人如何在这个社会中追求个人的利益与个人的成功。因此,当今中国走出校园的大学生,怀抱着的是更好地适应社会的利己主义心态,与如何适应社会的精致的方法与技巧。

记得去年七月,我们系举行毕业生座谈会,我在会上的讲话,我讲话的题目大意是“创造、拥有、享受、感恩,实现自己的中国梦”。其精神实质也是教学生如何去适应社会、追求个人成功的。我当初认为:作为平民出身的大学毕业生,人生的第一阶段,没有资本、没有靠山,只能通过自己的勤奋创造财富,只有为老板创造了财富才有自己的地位,只有学习和掌握了最好的技术才能使自己成为难以替代的人才,才能不失业,才能晋升职务,才能取得好的报酬,才能积累一些创业的经验、人脉及资本。人生的第二阶段,必须创业,必须拥有自己的产业或事业,在获得劳动收入的同时获得财产收入,在壮大产业的同时为学弟学妹们提供就业岗位。当创业成功以后,进入人生的第三阶段,此时应该懂得享受与感恩,要享受健康的物质生活,要享受高雅的精神生活,要感恩父母、感恩老师、感恩乡亲、感恩员工、感恩社会,积德行善,实现自己成功的人生梦想,实现个人的中国梦。

但是,今年,我有了不同的看法。

一个人人追求个人名利的社会,必将走向两极分化、危机四伏、矛盾冲突、道德沦丧,最终导致社会崩溃。在这个追逐个人成功的过程中,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很难摆脱打工者的宿命,即使有百分之十的人去创业,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创业者会是失败的结局,真正能够成功的只能是极少数,多数人会成为靠自己买不起房的人、结不起婚的人、养不起孩的人,更别说赡养父母。

在这样一个追逐个人名利的竞争中,能够成功的那少数人,必定是甘于堕落的投机分子,他们是最能适应这个社会的人,他们乐于攀权附贵、他们敢于做假作奸、他们必须贪婪腐败、他们长于尔虞我诈。如果你想成功,你必须堕落自己,去适应这个社会。依靠勤奋与智慧大约只能成为一个不容易失业的白领。否则,你既想追名逐利,又想保持清高而不愿堕落,你只能沦为可怜的失败者,你的动机不见得高尚,你因使不出手段只能被世人认为是无能之辈。这样你只能被迫地去适应,做一个愿意无休止加班、愿意在危险而艰苦的环境下工作、而得到可怜报酬的有知识的劳动力。

然而,我们难道只有甘于堕落或甘愿被奴役了吗?剩下的路在哪里呢?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改造社会?

这个社会不改造一定会崩溃!经济危机、社会危机已经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。非法借贷资金链断裂、老板跑路、实体经济产能过剩,这已经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例。暴恐案件频发,邪教组织流行,传销与诈骗,偷盗与抢劫,黄赌毒泛滥,这已是司空见惯的现象。中国经济在全球化的过程中成了世界工厂,处于产业链的低端,实际上已被美国经济与金融殖民化,就业市场需要的是大量低端的劳动力,大学毕业生只能降格应聘。你们是生不逢时的一代人。历史已经证明,让一部分人先富,再带领人们共同富裕,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,因为先富者的欲望没有止境,少部分人的先富正是以大多数人相对贫困为条件的。历史已经证明,引进外资并不能引进核心技术,开放市场并不能换来产业升级,“造不如买、买不如租”的洋奴哲学已宣布破产。这样的社会必须要改造!否则整个人类将遭受一次毁灭性的厄运。

然而,我们不能空着肚子去改造社会,我们不能没有岗位而去改造社会。我们首要的问题是要为生存而奋斗,为争取劳动的权力而奋斗。在解决生存问题以后我们的目标是可以有别于追求个人名利、追求个人成功的,我们完全可以在工作之中,或者在求生存的工作之外,加入到人民群众改造世界的洪流中去。

或曰,我们不是英雄,改造世界是我们这些毛头小伙子小姑娘可以做到的吗?我们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。其实,创造历史、改造世界,需要英雄更需要千千万万人民的同心协力。如果,我们选择了不甘堕落、不甘奴役,我们甘于做个清贫的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公务员,寂寞的科技工作者、医务工作者或教育工作者,或者做个勇于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的打工者,苦干硬拼的创业者,虽然我们没有富裕、没有权势,在世人的眼里没有成功,这其实已经在做着改造社会的事业了。

改造世界,除了进行“阶级斗争、生产斗争、科学实验”以改造客观世界外,更重要的是改造我们的主观世界。当我们的思想境界提高以后,我们就会因我们保持了赤子的良知而心安,以为人民服务而骄傲,以认识和改造客观世界的一个个具体的成果而自豪,以小康的物质生活为满足,因平等友爱的人际关系而感到幸福。

概而言之,大学毕业生的未来大抵有四个方向。一曰出世,与世无争;二曰堕落自己,当官发财,成功而不成仁,也有可能成功后又东窗事发;三曰做发财当官梦,但不堕落,一般会不成功也不成仁,此乃大多数人的结局;四曰甘于清平,改造世界,不成功便成仁。大学毕业生们,你们将何去何从望思之。